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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民主走進企業內,才是真民主的開始──開幕片推薦
    張烽益(台灣勞動與社會政策研究協會執行長)

    《工人搞公司》這部紀錄片以深入淺出、抽絲剝繭的方式,透過與工會代表、雇主代表、學者與實際勞動者之間的對話,將各方的負面質疑與正面意見相互交火,層層逼近「經濟民主」這個看似瘋狂的概念。

    這部紀錄片由社會民主主義的大本營──瑞典所製作拍攝,更是有其特殊意義,因為這部紀錄片探討的「經濟民主」概念,遠遠超越過去瑞典社民黨所標榜的社會統合主義之下的勞資集體協商,所達成的經濟分配正義目標。片中連瑞典總工會的成員,從一開始對「經濟民主」的驚訝,到後來肯認是未來工會發展的新方向。

    《社會民主是什麼?》這本由曾擔任瑞典社會民主黨主席與國會總理的Ingvar Carlsson共同撰寫,2018年由台灣勞工陣線翻譯出版的小書當中,曾經提到:「關於掌控生產工具這個社會主義的核心議題,其答案並不在於對生產工具控制的集體化,而是在於控制手段的分散。新的論辯聚焦於生產與生產成果的決定權,而不是所有權本身。」充分說明,過去瑞典社民黨多致力於在資本主義生產體制之下,由強大的工會來與雇主協商分配生產果實,不過並沒有進一步挑戰既有的資本主義生產體制。

    「經濟民主」不只是企業內也要走向民主而已,因為過去透過工會協商與員工參與,都能夠民主化該企業,讓企業的經營者受到某種程度的約束,這也就是過去瑞典社會民主體制之下,已經做到的。本片導演更深入直搗資本主義的核心,認為過去:「資本」僱用「勞動」的生產體制,必須翻轉成為以「勞動」僱用「資本」的企業組織模式,這才是「經濟民主」的核心。

    紀錄片中Gothenberg大學政治學教授Bo Rothstein,一針見血地指出:「只要民主化讓勞工控制經濟,就不需要讓所有權社會化」,這打破左右派對於所有權的爭執,也就是讓勞工能僱用資本,而不是資本僱用勞工。

    所謂「民主企業」、「合作企業」(Cooperative)或是台灣俗稱的「合作社」是最主要的形式,本質上就是勞工團結起來共同成立的生產組織,大家共同討論工作分配與營運方向,並且直接分享獲利,如果資金有欠缺,勞工就可以僱用資本,甚至勞工感覺管理能力不足,也可以僱用管理人員來協助他們。

    片中刻意不就近採訪瑞典早已高度成熟的合作社發展,反而特別到資本主義高度發達的美國,實地採訪了從事可可、咖啡等產品貿易的「Equal Exchange」與提供家庭照顧服務的「CHCA」這兩個合作事業,探訪其運作模式,其實導演是要證明,合作社發展的具體可行性,即使是在高度資本主義發達的國度。

    在「合作企業」的模式下,一旦獲利,勞動者首先思考的不是擴張生產規模,這對勞工沒有意義,反而是會思考降低工時、多休假以改善生活品質,而這不正是人類透過勞動生產來追求幸福生活的道路嗎?沒錯,這就是本片要傳達「經濟民主」這個理念所代表的生活價值,這種價值觀不正是臺灣這個盲目追求名利、漠視生活品質所高度欠缺的Alternative(另類選擇)思想刺激嗎?






    回來做一個正常的人[i]──【看不見的職災】單元推薦
    魏明毅(《靜寂工人:碼頭的日與夜》作者)

    即使《用過即丟的工人》紀錄的是日本的勞動者,請,不要過早便將片中關於勞工的孤絕、死亡與精神失序,輕易的歸之於特殊國度的文化因素。就像如果將某人的「一敗塗地」,簡便地歸之於「個人的」、「特殊的」、「意外事件的」一樣,我們便有困難識見勞與苦的真相,遑論進入其後台。若要嘗試接近真實、直視其後,就無法跳過不去切切追問影片中四處可見的尋常話語──當年輕的Syota Hakahara,敍說自己已無法分辨出日夜、時間與四季時,究竟,是「什麼」模塑出那樣平淡的口吻,讓人竟以如此不得聲張、處卑覺恥的姿態,去小聲指出現世勞工最隱微、卻遍地皆是的不成「人」過程?

    由新自由主義所綁架的社會與企業,提供飲鴆止渴式的集體幻影想像,除卻勞動,其他皆無。人無法會見自己、他人、與自然的生命,在被打造出的無數平行世界裡,人們各自忍耐著日復一日的此刻的不堪,想像著未來能擠進另一個活得像個「人」的世界。

    不堪,不只涵括了因低薪而被抛進極度貧窮、非人的生存狀態;在那偌大的先進廠房與淨亮辦公大樓,人被抹去了名字、面貌、情感以及靈魂;年輕與壯年人的身體、器官以不被知覺的方式,逐一溶解在「高端」的無塵室裡那不知名的化學液體、氣體裡,終至被推落衰竭、死亡;而《非典死亡事件簿》裡,那位青年才開始看似充滿希望令人雀躍的第一份工作,進廠一個半小時,壯碩的戴維斯即消聲在兩層樓高的機器底下。死亡如此重而快速的落下。而,生命被殺戮後的賠償不過「一杯咖啡的花費」,勞工之死,成了可棄、無名氏的、無需在意的「干擾產業的事件」,看似文明的心理諮商協助或者精神疾病的診斷,被錯用來論定個人的軟弱,而不是標記出社會情境與企業、文化的病態。

    資本主義收購山收購海,再而收購了人,然而,金錢如何能買斷一個人生命與靈魂、日夜與四季?這不只是貧窮的問題,而是以買賣所進行一場場白淨文明、不在乎生靈的殺戮。《黑腥企業》裡,那父子在美好清晨自家餐桌上悠閒吃著早餐,年幼的兒子唸了一首詩,父親溫暖口吻回應:「這是一首好笑的詩」,兒子邊把玩手邊玩具邊回應父親:「才不好笑,他的朋友死了。」人被馴化為對他人(也對自己)的不幸不為所動,唯有孩子指出國王裸體的簡單事實,知道那個「誰」死了的時候,不是一件好笑的事,不將生命的不堪視為尋常。

    四部影片,三個國家,三種文化,相似的結局,但卻正好用以相互啟示、參照、提問,衝撞病態的平行世界,拼湊出勞動現場的真相及其後台。職場不只是勞工的血汗競技場,真相是,產業依靠吞食勞工的身體與靈魂而壯大。龐大的經濟資本體並不是文明亦非進步的表徵,而是一頭頭無人可馴服、無法被餵飽的貪獸。

    在這場影展裡,觀影人不會是站在觀看或旁觀的位置,而是目睹:人,作為勞工,因為被認為微不足道,人被浸泡、溺死在痛苦裡;鏡頭亦不會也不應在影片結束後關機,問題必須被接著往下追問探看、不再理所當然繼續讓路給無良的殺戮文化與結構。《無塵室背後的故事》最後,螢幕上逐一列出職災受難者在司法上獲得的正義,這是人能如何面對殘忍現狀的有力答案之一:當工人因清醒遂而慓悍,便能晃動由國家、文化、無良企業所共構的人間地獄。而人們有權利知道-不只是相信-當人取回了靈魂與良知,勞工與資本主回來做正常的人,而後,世界得以改變。

    [i] 標題採借自巴奈《自由》,既作為呼應普世勞工的處境,同時亦向自2016年8月至今仍回不了家的巴奈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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