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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動與性別 -- 古典的議題、未竟的戰場

也許你好奇「婦女新知基金會」,一個成立37年的婦運團體,為什麼2019年接下勞工影展?先讓我說個故事-今年暑假我與夥伴到瑞典參訪,不論街角、公車、超市裡,四處都是爸爸獨自推著娃娃車,自在地和孩子在一起的畫面。在臺灣,這或許是引人側目的特例;在瑞典,卻是理所當然的生活日常。

在瑞典的家庭支持中心,好幾位正在請育嬰假的爸爸,不是滑手機或手忙腳亂,而是專心看著孩子爬上爬下,帶孩子唱歌、玩玩具。大家或許疑惑:這些爸爸不用上班嗎?於是我鼓起勇氣問:「你為何請育嬰假?公司如何安排工作?」瑞典爸爸不假思索地說:「這是我的權利啊,老闆知道他不能說不!而且我的伴侶也想上班啊,『公平』是親密關係中重要的吧?我也不想錯過孩子成長的時光!至於誰接替我的工作?這是老闆的責任,不是我要擔心的?」

我到現在都還記得,聽到瑞典爸爸說得如此不加思索時,內心的感動。

我要說的不是外國月亮比較圓。翻開瑞典的歷史,這樣的勞僱關係和父職認同從來不是「天生」的文化差異、或東西方「基因」不同。而是許多瑞典勞工和婦女運動在異中求同,從勞動市場、性別平等、托育制度的法規、性平教育,一步一步爭取來的!或許當代的全球化與自由主義的襲擊,讓北歐勞動保障受到挑戰,但職場中的性/別平等和友善家庭,早已生根、發芽、茁壯,支撐著制度的理所當然、支撐著性別平等的抬頭挺胸!

1984年,臺灣政治尚未解嚴。在那個年代,女性就業是為了貼補家用,而不是為了自我實現;當時很少女性擔任司機、醫師、校長等職務;女性懷孕、就會/得離開職場;女性遇到在職場被開黃腔、性騷擾幾乎被噤聲。這是距今三十多年的臺灣女性勞動地景。

於是婦運前輩成立了婦女新知基金會,從1989年提出民間版「男女工作平等法」草案(現為性別工作平等法)開始,對抗各種就業歧視與差別對待,並提倡男女(後改為性/別)及國家共同分擔養育責任。在那個「照顧=母職=無私功德」的年代,婦女新知基金會提出育嬰假制度,被視為不切實際的主張,一再被擱置,直到 2001 年才通過立法。而且再等七年才首次透過育嬰津貼肯認照顧的「市場價值」!

從法律與國家體制撐出勞動現場的性別平等,是一種倡議路徑,但我們也深知,徒法不足以自行。許多對勞權無動於衷的、虛應故事的違法雇主,還有尚未長出勞動意識的勞工仍然存在。工會的組織與參與是由下而上的草根力量,是改變勞動現場不平等的重要力量;而勞動的性別議題晚近才被看見、受重視,緩慢跟上。

回到最初的提問:婦女新知為何在2019年承辦勞工影展?因為我們看見勞動現場的性別不平等看似減少、但仍存在;我們肯認勞工與性別議題的交織與團結的重要;我們知道法律建置,是改變性別不正義的方法之一;但有時很硬的新聞稿、很長的聲明、複雜的法律內涵,可以用一個故事、一個畫面,更能透顯制度中人性的掙扎和溫度。

誠摯邀請你,進電影院看這些在工作與家庭中掙扎的—生命的溫度、歷史的厚度、運動的力量、未竟的挑戰。我們會在平權路上持續前進,也邀請你同行!不論勞工、雇主,一起為臺灣撐出一個性別友善的勞動文化與制度空間。



國立中正大學社會福利學系暨研究所
副教授 王舒芸



說故事/聽故事/改寫你我她的勞力事

美國前總統歐巴馬及蜜雪兒夫婦離開白宮後,努力投入「說故事」的行列。近期交出首部投資創作的紀錄片「美國工廠」(American Factory):一部講述中國汽車玻璃製造商至美國俄亥俄州戴頓(Dayton)設立跨國企業,勞工們從歡欣,一路走到跨文化勞資衝突,不得不自組工會的歷程。

「為什麼是紀錄片?」歐巴馬夫婦經常被問。

蜜雪兒和歐巴馬一直相信,說故事(story telling)才是真正能夠影響人心,為世界帶來改變的言說行動。特別是「看得見」的故事,讓片中的人物為自己說話,也讓觀眾聽見世界上其他角落正在進行的人生,跟此刻坐在戲院看電影的我們,有著多麽相似與差異的處境。走出戲院後,你我她又能為彼此做些什麼?

臺北市勞動局主辦的第四屆勞工影展即秉此初衷,2019年與婦女新知基金會合作,以「像女人一樣工作」(working like a girl)為主軸,引領觀眾透過紀錄片、劇情片的角度近身觀察,女性在各式各樣的職場奮戰不平等的故事。二十部精選佳作,分別來自臺灣、法國、新加坡、美國、韓國、匈牙利等地,主題單元涵蓋「不一樣又怎樣」、「直到你感同身受」、「漂洋過海討生活」、「像女人一樣戰鬥」,議題廣泛延伸至職場性騷擾、同工不同酬、移工權益、女同志及中高齡女性勞動權等。

我們相信,你我她每個人都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勞力(故)事,需要大家共同關注。因為,「個人即政治」(personal is political),發生在個體身上的幽微體驗,很可能是眾人的集體經驗。而唯有結合眾人之力,一齊發聲,那些本來看似渺小的角落故事才能夠在被說出、聽見之後,有機會共同改寫。

今年秋天,婦女新知基金會想和您坐在一起,感同身受世界各地的勞力事。也期待您聽完故事後,能夠與身邊的人開啟更多職場的性別平權討論與對話。讓改變從看電影開始!


世新大學口語傳播學系
副教授 李佩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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